• 野菜芬芳的时光
http://www.donggangnews.com/  2019-05-20 10:33  东港新闻网  分享

      诗人说,人有两个心房,一个用来装快乐的,一个用来装忧伤的。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也有两个心房,一个是用来装野菜甜味的,一个是用来装野菜香味的。

      记忆中,野菜的味道是从早春的田野、山坡或房前屋后地草格里飘出来的。

      最早探出头的野菜应当是小菇菜了,小菇菜小如刚出土的“白露葱”,一出土就是一簇簇的,一片片的。我会拎个筐,拿着家里做饭的锅铲子,去到门前地里挖小菇菜。挖回的小菇菜多半是蘸酱吃,最好的吃法就是小菇菜炒鸡蛋,可这只能在清明节那天才能吃上一顿,小菇菜的绿和鸡蛋的黄放在一起,不用看,想一想都让我流口水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小菇菜炒鸡蛋,成了我今天梦里反复咂过的儿时味道。可今天再吃小菇菜炒鸡蛋,却怎么也找不着当年那种又香又甜的味道了。

      春天的脚步说快真快,不几天的工夫就到清明节了,这时地里荠菜、苦菜、“芹妈菜”、婆婆丁也都脚前脚后地拱出了地面。苦菜,不用吃,听它的名字就知道它的味道了。最好吃的还是“芹妈菜”和婆婆丁,“芹妈菜”微苦带脆,而婆婆丁是苦中带甜。要想吃到这两种野菜不用走远,院里院外、边边角角就可挖到,那顶着一抹绿的“芹妈菜”和口齿噙香的婆婆丁到处都是。有了它们,冷落一冬天的饭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。

      最热闹的还有家乡山坡上蚂蚱菜、“拳头菜”、大叶芹、小叶芹、“牛波棱盖”、“绿根”、 ”野鸡趐膀”、“狗铃当”……我最喜欢捋蚂蚱菜和“拳头菜”。当家乡大山还是灰蒙蒙一片时,蚂蚱菜就露出它那绿绿的小手,像极了园子里刚露头的韭菜嫩芽。而“拳头菜”更是像婴儿攥紧的小拳头,在向春天打着招呼。有时,我会趴在它们的身旁瞅上大半天,我好奇,这小小的野菜,怎么这般神奇,别的草还都在呼呼大睡,它却醒得这么早,来赶春天这场热闹。有时我还会想,大山里的人太富有想象力,给这些野菜们起了这么多好听的名字:“野鸡趐膀”,如展趐欲飞的野鸡,“狗铃当”,那茎上一串串洁白若素的小花朵酷似狗脖上铃当。这些野菜不仅好看,还好吃,无论是蘸酱吃,包着吃,还是凉拌,都让人回味无穷。

      野菜,在我儿时的眼睛里,不但是美味,更是一道风景。我会在春天里追着这道风景疯跑。

      稍大的我,知道了儿时不停地挖野菜、捋野菜,不是为了改善口味,而是为了接济家里青黄不接的缘由时,我开始重新咀嚼儿时野菜的味道了,原来生活不都是如春天里野菜那般鲜嫩清香,还有着难言的苦涩。长大后,读了冯德英小说《苦菜花》,觉得苦菜不但名字里有个苦字,它的血液里也流淌着苦水般的悲情。从此后,每年早春,当春天的影子从灰黄的田野里走来时,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苦菜,想起我与苦菜的前世今生。有时我会站在一棵苦菜面前想:苦菜,叶苦,花香,怎么像在隐喻着有苦有甜的人生呢?

      再往后数的日子里,我从书本里知道了婆婆丁叫蒲公英;“拳头菜”叫蕨菜;“绿根”叫车前子;“狗铃当”叫玉竹,没找到“芹妈菜”、 “牛波棱盖”学名叫什么。但我还是喜欢叫它们土名,好像我能从它们土名中,找回我儿时的时光。

      这些年,我依然保持着每年春天上山捋野菜的习惯,当然我捋野菜不单单是为了一道美味,更多是为了找回儿时捋野菜的记忆,在记忆里梳理我与这些野菜们丝丝缕缕的情愫。

      东港的亲戚早就在电话里约定,今年“五一”小长假期间,来我们这边山沟里捋野菜,并约定午餐就野菜为主,我欣喜不已:结伴捋菜,就如结伴旅行,会更有情趣。

      “五一”上午,阳光静谧,心情甜美,在长满野菜的山坡,笑声也跟着爬满了山坡。我嗅着家乡大山的草木清香,跚跚而行于野菜的芬芳里。

      如说我是在捋野菜,不如说我在欣赏野菜,偶尔我也会拿起手机,给野菜拍拍照,或坐在如伞的林荫下,享受家乡大山里春天的美好。

      今天,我挖野菜、捋野菜,再也不是为了接济家里萝卜、白菜青黄不接了,而是为了装饰饭桌,点缀心情。

      野菜,在我今天的眼睛里,不仅仅是一道春天的风景,也是儿时一段回忆,更是一种萦绕于怀的情愫。

      人生有好多既甜蜜又苦涩的回忆,就如我记忆中的野菜,总有扯不断、掰不开的情愫纠结在一起。

      野菜,包裹我儿时记忆的甜蜜,散发我今天生活的芬芳。

    (东港新闻网)

    [责任编辑:田琳琳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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