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快乐的“金婚”庆
http://www.donggangnews.com/  2017-12-05 14:12  东港新闻网  分享

      快乐的“金婚”庆

             作者  李金红

      没有飘逸的婚纱,没有盛大的酒宴,“金婚”的日子,我与老伴驾车奔向50年前曾经举行过婚礼的老家——一个偏僻的小山村。去看看家乡的变化,闻闻乡间的泥土芳香,与离别已久的乡亲唠唠家常。

      半个世纪前的今天,我,一个小镇姑娘,满心欢喜地嫁到了这个贫困的小山村。一辆牛车吱吱嘎嘎载着送亲的母亲和姐姐,操近路去了婆家。牛车晃晃悠悠到了婆家的门口,一眼就看见婆家房后那棵又高又大的杏树,像一把偌大的雨伞,正风风火火地开着白花,在微风中飘落着,像沸沸扬扬的雪花,把洒脱鲜活的春天挂上了枝头。院子里几株桃树,鲜花绽放,艳丽异常,像天边彩霞跌落凡间,那粉红粉红的花瓣上均匀地点缀着微小的黑点,清丽别致,晶莹剔透,看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。蜜蜂飞舞在花间,那嗡嗡嘤嘤的曲调是那么甜蜜柔情,清新流畅,蝴蝶也在花丛中起起落落舞翩跹。园子里洋葱碧绿,大蒜苗壮挺拔,土豆、芸豆也都探头相望。小小的驴巴巴蛋鸟儿叽叽喳喳,在枝上飞来窜去,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装点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。小镇人第一次看见农村的风光春色,母亲和姐姐写在脸上的担忧,瞬间换上了好奇的笑容,他们在花树绿荫间张望,对小院的美丽和恬静赞不绝口。我也从心底庆幸一个城里姑娘嫁到农村去的选择。

      在这个小院里,我生活了18个年头,春天清新的味道,夏天蓬勃的味道,秋天成熟的味道,冬天静美的味道,都成了我记忆年轮里不可磨灭的印迹。

      春天,复苏的大地又松又软,黑油油的土地上,各种野菜争先恐后地往外钻,荠菜、苣荬菜、婆婆丁、驴耳根、刺儿菜等,绿遍了路旁和田埂边水塘边。提着箩筐采上一会儿,就是庄户人家一顿菜。苣荬菜苦中有甜,清爽败火,婆婆丁煮了蘸大酱,清新醇香,回味无穷。

      夏天,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被枝繁叶茂的绿树覆盖着,各种鸟儿飞来飞去,不时亮开嗓门叽叽喳喳地唱起悠扬的小曲,大地遍是庄稼、青草醉人的芳香。我家的小菜园里,各种蔬菜郁郁葱葱。清晨,家人还在梦乡时,我便轻轻起来,提起大筐到园子里又擗又间,不一会,一筐菜就倒进了猪圈里,猪儿们跃身起来,摇着短短的尾巴,大口大口脆生生地吃着,还不时地“咕咕”几声,像似说“谢谢了”。那叶薄且软的生菜,不怕擗也不怕间,头天间开的菜,第二天早晨,又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,于是再间再擗。顶花带剌的黄瓜,是庄户人家的菜也是水果,老老少少随意便到地里摘着吃。本来头天还是鲜嫩的小妞,第二天就成了水灵灵的大黄瓜,真是迷人。我最爱吃爹种的茄子,圆滚滚的叫灯泡茄子,又细又长的叫鸡腿茄子。怎么吃都有理,生熟皆可。腊肉焖茄包子,红烧茄子,蒸茄子蘸大酱,辣椒、土豆、茄子乱炖,至今也是餐桌上一道上好的东北菜。我更爱吃生茄子,入口苦涩,细嚼甘甜,健身补铁,其味像人生的路,大多先苦后甜。每天下班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钻进茄子地,先摘一个紫里透红亮晶晶的茄子,再去掐一把葱叶儿,一口茄子一口葱叶儿,那种别致的甜辣味道,至今想起来还垂涎三尺。

      轿车在路上缓慢行驶,我浮想联翩,心早已飞到了夜思梦想的老家。从堡子最东头的老管家,数到最西头的老马家,往日的种种趣事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播放。想起堡子前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,盛夏季节,我领着两个小儿子去溪间洗衣嬉水,儿子们光着小腚儿趴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,小脚不停地拍打着,溅起朵朵水花,他们边拍边喊:“妈妈快看,妈妈快看!”娘儿仨欢快的笑声和哗哗的流水声混在了一起,像一曲美妙的交响乐。想起房后那棵两抱搂不过来的大杏树,绿叶间,涨红了脸的杏子,闪闪烁烁地像挂着数不清的金星星,两个小儿子与爷爷一起,忙碌地采摘着,然后一瓢一瓢送给乡里乡亲的情景。想起初秋,刚出锅的青玉米棒,啃一口,满嘴醇香,煮毛豆、烤红薯、烧土豆,也口口喷香。

      忘不掉在那群山环绕的山村小学,我站在讲台上,面对孩子们可爱的脸庞,教他们读书认字的日子。忘不掉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儿的小女孩,趁放学时突然把手伸进我的衣兜,留下一把炒熟的黄豆就跑。也忘不掉马大嫂趁我放学路过她家门口,端出一摞热乎乎的粘糕饼子让我品尝……这些情谊,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脑海里萦绕。

      轿车驶入了村口,我从回忆中猛然醒来。远远望去,堡子里原来的泥草屋变成了一幢幢红砖瓦房,在绿荫间显得格外漂亮。原来的生产队大院,变成了现代化养猪场。以前那些光秃秃的山,变成了一片片花果园,岭上坡下,绿荫绵绵……我不停地按动相机快门,留下这美好的瞬间。我们沿着柏油小路,来到了老宅门前,大院里的人闻讯围上来,一位女学生上前拽住我的手,一把搂进前怀:“哎呀!这不是李老师吗,多少年没见了,还那么精神啊!”我端详着人群中的男女老乡,从中认出不少与我年龄相仿的人,我老了,他们也老了。可仔细打量,许多人还是年轻时的脸盘儿,还是年轻时的说话腔调。这个拉我去他家,那个也拉我去他家,最后还是被拉到了高二嫂家。我们坐在客房里唠家常,二嫂说:“咱家乡不像你在时那么穷了,日子过的不比城市差。吃的穿的用的,什么都不缺。一年挣的钱比过去十年挣的都多.……”

      快到中午了,教过的几个学生提着刚刚从水库捞上来的活鱼和各种蔬菜过来帮厨,他们锅上锅下一会儿功夫便忙活了一大桌子菜:小姑菜、发芽葱蘸大酱,笨鸡蛋炒韭菜,冒油的咸鸭蛋,酱焖鲢鱼,小鸡炖蘑菇,春菠菜炖粉条,山芹菜炒肉等,主食是玉米面野菜馅锅边烙的菜包子,金黄的粘乎乎的玉米粥,大家边吃边唠,屋子里满是久未亲近的乡情。为了表达乡亲们的热情款待,我献上一曲当年大家最爱听的歌《红梅赞》,一时间又引来一阵欢腾。看来,选择回老家庆祝只有我们老两口心里知道的“金婚纪念日”是太正确了。

    (东港新闻网)

    [责任编辑:刘春雪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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